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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乐乐:“乐”字当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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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           徐乐乐:“乐”字当头

于水
  一幢幢欧式小楼掩映在绿树中,车一开进小区,仿佛从喧闹的南京城到了意大利小镇子,气氛马上安静下来。远远地看见,九爷(徐乐乐老公)已站在小院门口迎接我们。吴立平刚要一一介绍,“都认识的”,九爷一转身,把大家直接引进了门,省略掉握手寒暄这道程序。
  人未见,乐乐的朗朗笑声先传过来。老朋友几年未见了,又自北边来,高兴自不必说,场面之热烈,好像没有序曲,直接进入华彩乐章。开门见山,先说动物。乐乐自创一词叫“画画的动物”,她把常进、朱新建、周京欣等都归入此类,看见纸笔就像猫见着沙发,不练爪就难受一样(并非是故意破坏家产)。我说,你也是“画画的动物”,脑袋里除了画画的事,就没别的了。乐乐笑着点上一支细细的烟。
  乐乐喜欢点评身边的画家,比如张三画人鼻子没鼻孔啦,李四的人物鼻孔朝天啦等等,几乎是单刀直入且能入木三分。因为善意而真诚,怎么评大家也不恼。乐乐又把画家分为两大类:一是聪明的有画准的能力;二是笨的,有画不准的趣味。她是第一种却偏爱画不准的笨的那一类。一次韩羽问乐乐:“你说我是属于聪明的还是笨的?”乐乐只笑不敢讲,韩羽说:“我是聪明的。”其实聪明和笨画到极致便是好,殊途同归的事。一个是大智若智,一个是大智若愚。于是,有人夸徐乐乐,您是大智若愚!乐乐马上反驳,现在哪有大智若愚,若能大智若智就不错了,你没看见,满大街的大愚若智么,大家哄笑。这也给我敲响警钟,不能大愚若智地到处抖机灵。
  乐乐带我们上二楼画室看她的贴画。虽然我对贴画早有耳闻,据说有出版商想给她出成画册,被乐乐当场婉拒。看到四五个书柜整整齐齐摆满了贴画册,我还是吃惊不小。徐乐乐得意地说:“连这书柜都是我设计的。”我摸着玻璃门上的两个交叉斜撑逗她,这代表两根拐棍,你和九爷每人一根吧。乐乐赶紧否定:“这是英文X,是徐的头文字母。”我看问题总是太实用,人家这设计是当代西式的,属X系。
  所谓贴画,就是把各种印刷品上的、有用的、好的画面剪下来,分门别类装在统一购买的塑料夹子的透明页子里,翻看起来像一本画册,十分方便。乐乐是人物画家,仕女贴画是主项,类也分得很细,比如,头饰册、服装册等等几十大本,还有花、鸟、树、石、山等等大项,比较偏的被徐乐乐戏称为“小语种”,比如,老鼠上灯台,就有满满一册。仇英、徐渭、齐白石的老鼠都在里面“住着”。
  徐乐乐痴迷贴画,甚至废寝忘食。有官方展览的开幕式请,不去;有买画者抱着钱在门口等,不画。贴的是如醉如痴昏天黑地,几十年下来,竟贴出了一套美术大百科全书。比中国美术全集、世界美术全集来得更实用、更丰富。由于是用心贴的,乐乐对内容了如指掌,几秒钟就能在书架中准确地翻到你要的那一页,甚至可对该画加以评论。如果有人记录下来,那就是一部新的“谢赫六法”或“石涛画语录”。难怪乐乐画得好,原来家藏“秘笈”。
  我曾经看过朱新建的贴画,也是从杂志上剪下来,剪得东一个头,西一只脚,贴得歪歪扭扭,一手粗活。我早年也贴过,很快就贴乱了,又没有耐心整理,终没有像乐乐那样成体系成气候,只有放弃拉倒。套句广告词:“男宝宝和女宝宝是不一样的。”乐乐说,她是把贴画当成女红来做的,跟织毛衣的心境差不多。
  聊得高兴,乐乐又把大伙带到三楼看她的秘藏。三楼的房顶上爬着各种各样的虫子,一按电门,亮了,才知道是灯,如同进入安徒生的童话世界。拉开柜门,里面藏的是乐乐从世界各地淘来的玩偶,尤以德国的一套更珍奇。其造型与制作,透出成人的最高智慧,不像国产玩偶,比小孩子还弱智。乐乐也不纯粹在玩,她的细密画及刚刚画好的动物组画,大概与这些秘藏有间接关系。艺术是玩出来的,这话果然不假。
  乐乐善聊且趣味横生,聊到高兴处,她便站起身来,手舞足蹈,若演小品,与宋丹丹有一拼。你必须目不转睛,全神贯注,不觉间,一个下午就过去了。从乐乐家出来,大家仍意犹未尽,仿佛故事才刚刚开始。(附图为徐乐乐画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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